第4章

说不上来有多撕心裂肺的难过。

我只是不停地思考那个问题。

对哦。

我真的了解他吗？

我了解的那个温时屿。

是十几岁遍体鳞伤的少年。

是电话里哭着说姐姐别不要我的男孩。

是功成名就后向我求婚的男人。

我充斥着他的青春。

以为我就是他人生的一部分。

可我或许，只是了解那个需要叶阳的温时屿。

我不过，是跟他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

久到我都忘了思考。

我到底了不了解现在的他。

所以，他是真的变了。

变得不再说爱我。

张嘴闭嘴都是恩情，欠我的。

我抖得更厉害了。

我感到身后握住轮椅的温时屿，也在抖。

比我，更加剧烈。

“回家吧。”

我听见自己说。

声音干涩，但还算平稳。

我不想在外面露出难堪。

邱书琳的话和那些可能投来的目光。

都会让我呼吸困难。

比抑郁症发作时更加难受。

温时屿没再说什么。

可能不知道怎么说。

也可能压根不想说。

又或许，无从说起。

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我也不想去猜。

他没管邱书琳在后面又喊了些什么。

只是推着我，走得很慢，很慢。

然后，他慢慢地，极其小心地将我抱上车。

调整好座椅，系好安全带。

又慢慢地，将我抱出车。

上楼，开门，将我轻轻放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还是很温柔。

每一个动作，都轻柔得像怕碰碎我。

这份刻入骨髓的温柔，曾是我全部的安全感来源。

我又想起了那个晚上。

温时屿哭着跟我打电话。

说他父亲撕了他的录取通知书。

逼着他去南方打工赚钱。

他说。

“姐姐，我可能学不了心理学了，不能去你的城市了。”

“可是，我会努力，我努力打工也要给你最好的生活。”

“只是姐姐，你能不能不要嫌弃我？”

我一听，这可不行。

他那么聪明，前途无量，怎么能不上大学呢？

于是我放下了手里最重要的**。

连夜坐最晚的大巴，火速跑回那个小城。

在弥漫着劣质酒精和馊臭味的地下室里。

找到了蜷缩在角落，脸上带着新鲜巴掌印的他。

我气疯了。

当天就怼了他醉醺醺的父亲一顿。

用尽了毕生所学的难听词汇。

然后，我拉起瑟瑟发抖的温时屿。

把一根拖把杆塞进他手里。

“时屿，打他！

他欺负你这么多年，你出出气！”

温时屿眼里的恐惧渐渐散去，随后升起一束明亮的光。

他举起棍子，朝着地上烂泥般的男人，打了下去。

没有发狠，只是发泄积压了十几年的恨。

那晚，我带着温时屿，逃离了他的父亲。

从此跟那个男人断绝了关系。

那晚，我们跑在空旷的老街上，哈哈大笑。

我边笑边看温时屿。

他笑的格外灿烂，像是笑出了这辈子的肆意和自由。

后来，我家里资助他上了大学。

再后来，他成了最年轻的心理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