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山了。因为有个叫“系统”的一直吵得我头疼。倘若它是实体,我早把它毒哑了。
据说我要去拯救一个小可怜。没事,惩恶扬善的事我一向干得很好。
山脚村里的阿猫阿狗都能证明我的话。结果发现小可怜还会堵人放狠话。咩,
难不成我救错人了吗?1.“阿鹤,你去哪?”正在偷摸溜走中,上苍终究没听见我的祈求,
让二师兄抓个正着。“哦,村里大黄要生了,我去看看。”我一阵手忙脚乱,
踢里哐当掉了一地装备。“大黄不是公狗吗?”“啊,那就是大黄媳妇。
”“大黄媳妇上个月刚生,你已经去看过了。”他放下手中的草药,
拿起旁边的书册进行记录,全程不带扫我一眼。“那是阿花,对,我跟阿花约着去看花来着。
”“你不辣手摧花就不错了,还看花。”“二师兄!”“最近你给我安分点,
二牛家隔壁二婶的小儿子的堂姐的表哥刚来告过你的状。师父出关后,小心你的屁股。
”“我已经及笄了,师父不打我屁股好多年了。”“哦,那就手板心。”“哼。
”扛起我的小包袱就走,这破师门,我是一瞬都不想呆了。你二师兄死得可惨了,
血刺啦胡的。闭嘴,他嘴那么毒,活该。要不是我尊老,他早被我毒哑了。
还有你师父,被五马分尸,可疼了。五马分尸分的是尸,你个胸无点墨的系统,
还想诓骗我。……再说,那老不死的已经活得够久了,死一死没什么大不了的。
总之如果你不听我的话去救云蛰,你整个宗门,甚至连大祈都会覆灭的。
我面无表情地掏了掏耳朵,真吵。几天前,我的脑袋里就多了个叫“系统”的东西,
天天吵得我脑仁疼。要不是没有实体,早被我顺手毒哑抛尸一条龙。别吵了,
不就是拯救小可怜嘛,惩恶扬善什么的我最会了。不信就去问问村里的阿猫阿狗,
谁不说我好。不说我好,就给它们下巴豆。一溜烟就晃到了村子里。“阿鹤今天又出来玩啊。
”烧饼铺的王婶递给我一个热乎乎的烧饼。“好烫好烫,好吃好吃。”“小姑娘喝这个,
能变漂亮。”旁边的李姐又递了碗杏仁饮。被我牛饮而尽。“王婶、李姐,我去找阿花。
”从二牛家隔壁二婶的小儿子的堂姐的表哥家把阿花薅出来的时候,它还在咪咪抗议。
抗议无效。我背着阿花爬得高高的。从蘅山这边望过去,好远好远的地方才有大大的城。
自有记忆开始,我就在蘅山,去的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山脚的村子。云蛰就在临衡城里。
我伸手,指着远处那座大大的城。那座城?嗯。把阿花送回家,
顺手拿了把旁边簸箕里晒的小鱼干。“阿花,再见了。”“你问我要去干什么,
当然是惩恶扬善啦。”我转身感觉自己走路带风,肯定很有大侠风范。当然得忽略背景音。
“梦鹤,你又拿阿花口粮!”2.看着“临衡城”的牌匾,我终于舒了口气。你XX的,
也没告诉我路有这么远啊。你爬高的时候没感觉吗?我又没出过山。
……你个乡下人进城之后,一切看起来都好新鲜。那个扁扁的糖葫芦看着很不错,
像被人踩过一样。你的形容好恶心。“我要一串这个,诶,我钱袋呢?
”浑身上下摸了个遍,除了些瓶瓶罐罐和玉佩,一个铜板都没有。我在村里顶多丢点吃食,
不愧是城里,这顺得也太干净了。你怎么一点都不警觉呢,不是会使毒吗,
给他粉料包来一套。什么粉料包?痒痒粉、哈哈粉……再给他上点牵机、断肠?
那感情好。你当点菜呢,我是会制毒,又不是会武。不过是时候在身上下点毒了,
老不死说城里人都狡诈。那现在怎么办,你还吃不吃?“小娘子生得不错,从哪来的,
之前在临衡城没见过你。”好油腻一男的。这是云蛰的哥哥云逸。我撇撇嘴,“滚开。
”“嘿,怎么跟世子爷说话的。就你这全身上下加起来还没世子爷一把扇子贵。”真烦人,
好狗不挡道,大黄都懂的规矩他不懂。翻手间一颗丹药已经卡进指缝。“哥哥,
何必跟一个小姑娘一般见识。”还没等我动手,又有人搅进乱局。系统瞬间开始抽风,
云蛰来了。那个小可怜?转头望去。男子一袭青衫,身形清瘦,青丝如墨,神色柔和。
就是唇色都没血色,整个人看着病怏怏的。恐怕连痒痒粉都挨不住,确实像个小可怜。
“云蛰,何时轮到你多嘴了。”他笑了一下,伸手将刚买的糖葫芦递给我。“姑娘拿好,
还望你原谅家兄的无礼。”我舔舔舔,这两兄弟看着感情不好。云逸推了他一把。
“你个病秧子,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称兄道弟,贱婢生的庶子罢了。”我再舔舔舔,
原来是嫡庶有别,话本子诚不欺我。“要不是祖母力保你,你早被赶出去了。不过,
现在她病重,以后再没人护得了你。”云蛰的神色暗淡了一下,咳得肩头微微发颤。
“我从未想过要和哥哥争什么,只想在祖母跟前尽孝而已。”“哼,你最好是。
”云逸朝他甩了一下扇子携着众人扬长而去。3.“你还好吗?”我尬笑了一下,
看见他脸上被扇子边打出的红痕,好像不太好。从怀里摸出小瓷瓶塞进他手里。嘿嘿,
指尖纤细冰凉,好摸。“喏,玉肌膏。”他愣了一下。“没事,我习惯了。
这玉肌膏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贵重吗?从二师兄那顺的,我平常抹手抹脸用。
首次见面可不能让人觉得我太孟浪,收回手,咳了一声清清嗓子,要不夸夸他。
夸美人总没错吧,话本子都那么写。美人被书生一夸骨头都酥。
“玉肌膏就适合你这种皮肤吹弹可破的大美人。”给我这种糙人用,就跟二师兄说得一样。
制膏的草药知道了都恨不得烂地里。他笑起来当真好看。“姑娘真有趣,
忘问姑娘如何称呼了。”“叫我阿鹤就好。”大师兄说了,出门在外,名头都是自己给的。
报真名的才是真傻子,我行不改名已经很不错了,算半个好人。
将顺手拿出来的玉佩重新塞回怀里。我抬头见他盯着我的……统子,
这云蛰该不会是个流氓吧。我看他可比我孟浪多了。你乱说什么,我们男主道德高尚。
行吧,他刚帮了我,姑且信一下。“诶,你们刚说祖母重病,我能给她看啊。
”他刚收回目光,好似被我的话震惊了。“看、看病?姑娘原本的行程如何,
云某虽手头不丰,倒也能给姑娘些盘缠。”咋滴,他这是担心我为了钱讹他。
你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们人美心善的男主才不会这样。“哥哥喜交友,
侯府不是一个好去处。”“少啰嗦,赶紧走。”我住进侯府,当然是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
呸,是先救人。4.“敢问阿鹤姑娘,祖母这样还有办法吗?”看着沉睡在床上的云奶奶,
我摸了又摸她的脉。“没事的,已经有不少医者来看过了。从太医到江湖游医,都没有办法。
”“她并不是生病,是中毒。”“你说祖母是中毒了?那这毒能解吗?只要能解祖母的毒,
我付出什么代价都愿意。”“真逗趣,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来我们侯府行骗了。
”听声音,就是那个讨厌的云逸。能不能让反派滚。这是你的任务。好,我忍。
“你祖母中了落回。”对着他亮晶晶的眸子,我第一次感觉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这个我目前解不了。”眼看着那亮晶晶一点点熄灭,“没事的,阿鹤姑娘不用自责。
”你咋解不了?给你机会你不中用。我不会解毒。你不是制毒小能手吗?
是啊。毒医不分家啊。谁跟你说的。那你到底会什么?
制毒…………“不过短时没事,我有万能解毒丹,可以延缓落回的药性。
”“阿鹤姑娘愿意相助,已是没齿难忘的大恩。”“贱东西,什么药都能入祖母口吗?
你也不怕祖母被害死。”真是太吵了,我伸手一巴掌拍在云逸的脸上。“哈哈哈,本世子,
哈哈哈,这是怎么了?哈哈哈。”“大概是太快乐了吧,你不走的话,
我还能让你更快乐一点。”“你,哈哈哈,你给我,等着。”终于,云逸大笑着出门了。嗯,
确实和话本子里的反派很像。“哥哥这是?”纯情懵懂小白兔一脸不解。“哎呀,
给他上了点哈哈粉,没事的,他太聒噪了。”“你在府里等我,我去想办法解你祖母的毒。
”我七拐八歪找了许久,才找到春风堂的大门往哪开。哪家好人的联络地点开得这么隐秘啊,
大黄藏骨头都没师兄会。蘅山是座坏人山坐得不能再实。将玉佩压到掌柜面前,我故装神秘。
“告诉梦老大,侯府,速来。”5.刚回侯府,还没走几步,就碰上了云家兄弟。
你为什么偷偷躲起来。兄弟阋墙,好看爱看多来。“云蛰,
你不过是我侯府养的一条狗,还真把自己当主人了。”云逸用扇子拍了拍云蛰的脸。“怎么,
街上随便捡了点阿猫阿狗就敢带回府里。会点奇奇怪怪的东西,以为侯府就会听你的了。
”小可怜神色落寞,也不回嘴。“来人,给我上,扒了他这身皮,我看他还怎么装柔弱骗人。
”嘿,这油腻大反派。旁边洒扫的婢女们也纷纷议论。“世子真的太过分了,
总是欺负小少爷。”“以前好歹有老祖宗帮着小少爷,现在老祖宗也病重了。”“唉,
小少爷温润如玉,怎么可能是世子的对手,往后日子怕是难过了。
”这不正是我这大侠出手英雄救美的好时候嘛。我冲上前,挡在云蛰前面。
对面几个人马上跟猴一样挠了起来。“你这妖女,这次又是什么东西?
”“痒痒粉甲号为你服务,或者你想要更新配方的乙号也不是不行,丙号尚在研制中。
”“云蛰,你带外人来家里这么欺负我。等父亲从军营里回来,看他怎么罚你”“赶紧滚,
不然有你好果子吃。”云蛰理了理我的乱发,满眼担心。“你不应该和他争执的,
哥哥不是会善罢甘休的人。”“哎呀,别怕,大不了我带你走。我偷大师兄的钱养你啊。
”“大师兄?”“是啊,他可有钱了。”虽然二师兄是奸商,但大师兄在临衡城深耕数年,
肯定更有钱。将刚从春风堂拿回来的瓷瓶递给他。“喏,记得给你祖母喂解毒丸,一天一粒。
我已经去搬救兵了,等我大师兄来,小小落回,手到擒来。”6.窗户传来规律的敲击声。
我将旁边的毒抹去。梦绎思跳进来,探查了一下房间。
皱眉说道:“春风堂那边说你不愿意去他们安排的地方,这小小的侯府,怎么能住得舒适。
”“我在这有要紧事,还不能走。”“莫不是你真看上了云家那个庶子。
”“什么嫡嫡庶庶的,师兄你说话真难听。”他嗤笑一声。“玩玩也就算了,他配不上你。
”“大师兄!落回的解药带来了吗?”“我让人去调草药了,尚且还需一段时日。
你最近老实待着。”谈话间,他随手射出一只袖箭,钉在我漏了一条缝的窗边。“谁?
”我凑过去看,就是点夜晚的风呼呼吹。将窗缝关严实。“啥都没有。这房间除了从大门进,
其他地方都是毒,保管让闯进来的人竖进横出。”“被偷之后你倒是机警了很多。
我最近、尚且没空管你,你安分点。”“又是老实又是安分的,我有这么令人忧心吗?
”没有吗?“你说呢,光下山就快把你二师兄急死了。左等右等也等不着你回家,
要不是接到我的传书,他已经亲自下山来抓你了。”“我明明报备过了。
”“报备要来临衡了?”“那谁让你们老不带我下山,只有我一个总被困在蘅山。
”“那是为你好,待师父出关你铁定还要挨批。我派两个护卫给你。”“不用。
”拍了拍小胸脯。“我,平平无奇制毒小能手,不会阴沟里翻船的。我用不惯那个。
”那可不行,哪有来医病还带护卫的,太不专业了。那我还用啥理由赖在侯府。“你最好是,
不然下半辈子不用出蘅山了。”我咬牙,动手驱赶他。“赶紧走吧你,这么大个人了,
还不会说人话。”阿鹤,你大师兄和你好像,是亲兄妹吗?应该不是吧,
从小也没人跟我说这茬啊。结果梦绎思走了还没多久,我房门又被敲响了。嘿,
今天是什么日子,我这小破庙还挺多来拜佛的。“阿鹤姑娘,你睡了吗?”“云蛰,
你怎么来了。”“我见姑娘晚膳用得少,想来可能不合胃口。特地煮了些易克化的小馄饨,
姑娘想用一些吗?”“好啊。”我们男主真宜家宜居。嘿嘿,确实适合娶回家。
不像二师兄,半夜饿了,只会说我猪妖转世,让我去喝水。小馄饨香得很,
我透过雾气蒙蒙看过去,他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哎呀,看着甚是秀色可餐。“云蛰,
你真好看。”像是被我的登徒子言论给惊到了,他连说话都磕巴。“阿鹤、姑娘。
”“老叫阿鹤姑娘多生分,你叫我阿鹤吧,家里人都这么喊我。”“那姑娘也别喊我云蛰了,
叫我阿蛰就好。”7.我哼着歌,摸着肚子,快乐的回侯府。“敲别人的竹杠就是爽。
”那么多好吃的,结果我只能看不能吃。可不能说我小气,也不是我不给啊,
是你吃不了。结果刚走进侯府大门,统子就给了提示。云蛰被打了,关在柴房里。
被打了?云逸干的吗?是他那个在军营的爹回来了。我本该丛丛容容得消食,
结果匆匆忙忙赶到柴房。一脚踹开柴房的大门,云蛰正蜷缩在屋内一角。
鞭打的痕迹几乎全在身上,血迹都没干。脸上仅有一道刮伤,大概是蹭上的。
还知道打在暗处,估计是怕毒打儿子被人发现不好看。我将他抱进怀里,轻声问,“阿蛰,
你怎么样?”他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手中紧握着什么东西,嘴中一直呢喃。我靠近去听,
没成想惊醒了他。“阿鹤!”他的手一松,手中的瓷瓶也咕噜咕噜滚落下来。“我在这。
”我将瓷瓶捡回递给他,这不是我之前送他的玉肌膏吗。感觉分量分毫未少,他怎么不用。
我正准备开口问,一堆人就吵吵嚷嚷来了柴房。“爹,就是这个妖女。云蛰带进家门来,
还给祖母喂了奇奇怪怪的药丸。”“逆子,我才不在家几日,你就整出这么多事。
现下没有你祖母,我看谁还能包庇你。”我看着眼前五大三粗的人。“你就是云蛰的爹,
笑话,虎毒还尚不食子呢,你连畜生都不如。”“哪来的黄毛丫头,今日在我侯府大放厥词。
”“云奶奶明明在好转,你不论功也就罢了,还要行罚。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她好。
”“你在乱说什么,这是我们家事,何时轮到你个外人来管。来人……”我单手护住云蛰,
另外一只手往腰间摸去。看来今天是不能善了,之前我还是太手下留情了。“她管不了,
不知道我有没有资格管。”“云奶奶!你醒了。”“好孩子,多亏你护着阿蛰,
否则我下去都没脸见他娘亲。”“祖母,为了这么个庶子……”老祖宗怒目圆瞪。“住嘴,
你爹不一样是个庶子,我这个嫡母有亏待他吗?”“母亲,
孩儿是听说阿蛰请了不三不四的人来府里看您,这才从军营赶了回来。”“我好的很,
倘若不是阿鹤姑娘,你恐怕要到我的丧礼上见我了。”8.给云蛰喂了药,
可身上的伤还得上药。虽说我从小不讲究什么男女大防,但是脱男子衣服总归是不太好。
毁人清誉怎么办。我挠挠头,“我去喊个小厮给你上药。”“阿鹤,不必了。府中豺狼环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