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您确定要以这个价格出售?这比市场价低了整整三成。”
中介的脸上写满了惋惜,仿佛亏钱的是他自己。
周岩面无表情地在合同上签下名字。
“我只要现金,越快越好。”
三天后,一笔巨款打入他的账户。
他看都没看一眼,立刻开始了他的下一步计划。
卖车。
卖掉所有理财产品。
清空股票账户。
他像一个疯狂的赌徒,将自己过去十年积攒的所有身家,毫不犹豫地全部换成了冰冷的现金。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屏幕上跳动着“姐姐”两个字。
周岩直接按了静音,扔到一边。
他知道姐姐要说什么。
无非是骂他疯了,是不是被骗了,是不是进了什么传销组织。
他无法解释。
难道要告诉她,自己连续一个月,每晚都会做同一个噩梦吗?
梦里,天空被撕开一道灰色的口子,无穷无尽的暴雪从天而降,顷刻间吞噬了城市。
温度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疯狂下跌。
梦里的他,在刺骨的寒风中,眼睁睁看着高楼被冻成冰雕,江河凝固成灰白的石块。
最后,他也被冻成了一座毫无知觉的冰雕,意识却无比清醒地感受着那份永恒的绝望。
梦境太过真实。
真实到他每天醒来,都需要花上十几分钟才能分清现实与虚幻。
直到半个月前,他在梦里看到了一个日期。
一个距离现在,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日期。
从那天起,周岩就明白,这不是梦。
这是预言。
他必须活下去。
将最后一笔资金转移到一张不记名的银行卡里,周岩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拨通了姐姐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紧接着就是周晴压抑着怒火的咆哮。
“周岩!你到底在发什么疯!房子都卖了?你是不是欠了高利贷?你跟我说实话!”
“姐,我没事。”周岩的声音很平静。
“你没事?你把家都卖了叫没事?爸妈要是知道了……”
“听我说。”周岩打断了她,“我给你转了五十万。从现在开始,什么都别问,去买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
“买罐头,买米面,买所有能放得住的食物。买羽绒服,买棉被,买柴油和发电机,买一切能取暖的东西。”
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小岩,你……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
“相信我,姐。如果三个月后什么都没发生,你就当这五十万是我孝敬你的。”
“如果……发生了呢?”
周岩沉默了片刻,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沉重。
“那就活下去。”
挂掉电话,他拉黑了所有亲朋好友的联系方式。
从此以后,世界上再也没有周岩这个人。
他开着一辆破旧的皮卡,载着他用现金购买的,几乎填满了整个车厢的工具和设备,朝着地图上一个偏僻到几乎被遗忘的坐标驶去。
那是一座位于秦岭深处的废弃采石场。
也是他为自己挑选的,末日之后的坟墓。
或者说,摇篮。
经过两天两夜的颠簸,尘土飞扬的皮卡终于停在了目的地。
眼前是一片荒凉。
巨大的山体像一头沉默的巨兽,一道丑陋的疤痕横亘在山腰,那是被废弃的采-石场入口。
入口黑漆漆的,像巨兽张开的大嘴,不断往外冒着阴冷的寒气。
周岩走下车。
一阵山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沙石。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猛地窜了上来。
这股寒意……
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他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
从这一刻起,他将与世隔绝。
他要在这座山体之中,为自己打造一座坚不可摧的地下堡垒。
一个能抵御冰河世纪的,超级安全屋!
他打开皮卡后车厢,里面塞满了各种专业设备。
激光测距仪、地质勘探雷达、高强度合金钻头……
这些都是他通过特殊渠道,花费重金搞来的。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周岩没有休息一分钟。
他像一个最严苛的工程师,将整个采石场内外的每一寸土地和岩层都勘探了一遍。
废弃的矿道四通八达,深入山体内部近千米,结构还算稳定。
这为他省去了大量的初期挖掘工作。
他最终选定了位于山体最深处的一个巨大空腔作为安全屋的核心区域。
这里距离地表超过三百米,岩层是坚硬的花岗岩,足以抵御绝大多数的外部冲击。
计划的第一步,就是加固和封闭。
他需要大量的钢材和混凝土。
还有专业的施工队。
周岩开着皮卡下了山,来到最近的县城。
他走进一家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劳务市场。
他的目标很明确,不要大型建筑公司,那会留下太多记录。
他需要的是那种拿钱办事,不多问一句的私人团队。
很快,一个皮肤黝黑、满手老茧的中年男人进入了他的视线。
男人蹲在角落,默默地抽着烟,脚边放着一个褪色的帆布工具包。
他的眼神沉稳,不像周围其他人那样焦躁。
“找活?”周岩走过去,递上一根烟。
男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我有个工程,在山里,活有点特殊。”
“多特殊?”男人的声音很沙哑。
“建个地窖,要求高,保密。”周岩言简意赅,“钱不是问题。”
男人沉默了。
他叫老王,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带过不少工程队。
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穿着普通,但眼神里的那股劲,他看得懂。
那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的人,工钱要市场价的三倍,现金日结。”老王吐出一口烟圈。
“成交。”周-岩没有丝毫犹豫,“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签保密协议,工程期间,任何人不得与外界联系。所有人的手机,由我统一保管。”
老王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规矩,太霸道了。
“如果不愿意,现在就可以走。”周岩的语气不容置疑。
老王看着周岩的眼睛,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最后,他掐灭了烟头。
“好,活我接了。”
他知道,这笔钱不好挣。
但三倍的工钱,足以让他的孙子换一个好点的学校。
值得赌一把。
第二天,老王就带着一支十几个人的精干队伍,跟着周岩上了山。
当他们看到那个巨大而阴森的采石场入口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他妈是建地窖?
这是要挖穿地球啊!
周岩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直接摊开了他亲手绘制的图纸。
“第一步,用最高标号的钢筋混凝土,把这个入口给我彻底封死,只留一个能通过工程车的通道。”
“第二步,从这里,往里挖五十米,建造一个三米厚的,内嵌钢板的复合防护门。”
老王看着图纸,越看越心惊。
这哪里是地窖?
这分明是军事级别的地下掩体!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