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加班回家,地铁站口的老榕树突然对我说话。 “你爷爷欠我的债,该你还了。” 我吓得魂飞魄散,连续三天做同一个噩梦:榕树根须缠住全家老小的脖子。 第四天,九十岁的太奶奶突然从疗养院失踪,只留下一张字条: “千万别让树影碰到祖坟。” 我连夜赶回新界祖屋,却在坟山上看见太奶奶正对着老榕树跪拜。 月光下,她的影子与树影融为一体,声音年轻了七十岁: “乖孙,来拜拜你的新祖宗。”
凌晨两点半,我拖着灌铅的腿从油塘地铁站A口爬出来。昏黄路灯下,那棵挂着市府古树名木牌的老榕树,黑影幢幢,像个披头散发的巨人。走过它投下的那片墨汁般的阴影时,一个声音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沙哑得像树皮摩擦:
“你爷爷欠我的债,该你还了。”
我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湿透衬衫。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连续三天,同一个噩梦。无数湿滑坚韧的榕树根须从地里、墙里钻出来,缠住我爸妈、我姐、甚至我刚满月侄女的脖子,越收越紧。而我自己,被钉在树干上,眼睁睁看着,动弹不得。
第四天,养老院电话来了,九十岁的太奶奶不见了。房间里只找到一张用钢笔写的繁体字条,墨迹深得像血:“千萬別讓樹影碰到祖墳。”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连夜冲回新界祖屋,爬上后山坟地。惨白的月光下,我看见太奶奶跪在那棵噩梦源头的老榕树前,背影佝偻。
然后,她转过了头,月光照亮一张绝不属于九十岁老人的、光滑诡异的笑脸。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和那庞杂狰狞的树影完全交融,不分彼此。
一个年轻了至少七十岁,带着怪异回响的声音,从那融合的影子里传出来:
“乖孙,来拜拜你的新祖宗。”